猪企的关键词,已经从波动变成了稳健。

尽管近两年猪肉价格仍有较大波动,但在极致的规模和成本效应下,上市猪企的业绩均呈现出较为稳定的趋势。

但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养猪巨头都能在周期波动下实现稳定增长,例如新希望。回顾近几年新希望的业绩,不难发现其并未像牧原、温氏那样形成显著的规模效应。以2024年为例,这一年猪价明显反弹,但新希望的净利润仅有4.736亿元,而同期牧原净利润高达178.8亿元,温氏净利润也有92.3亿元,两者净利润明显高于新希望。

除了盈利能力偏弱之外,新希望的业绩稳定性也明显不足。业绩预告显示,2025年新希望预计净利润亏损15亿元到18亿元,同比下降416.72%到480.07%。已知新希望2025年前三季度盈利7.60亿元,这意味着2025年第四季度新希望净利润将至少亏损22.6亿元。诚然,去年四季度猪价确实有所回落,但在同样的市场环境下,牧原股份2025年整体预计盈利147亿元至157亿元。

从业绩表现来看,这并非新希望首次亏损。根据统计,近五年该公司已累计出现三次业绩亏损,合计亏损金额超过118亿元。

多元化的“困局”

生猪养殖业务的高波动,是新希望近几年业务遇阻的缩影,主要原因在于公司业务多元化转型陷入困境。

新希望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1982年,彼时刘永好与三位兄长先后辞去公职,以1000元借款起步,从养殖鹌鹑切入农业领域;1987年,刘永好敏锐捕捉到饲料行业的巨大前景,果断转型,成立新津希望饲料厂,由此奠定了日后成为“饲料大王”的根基。

1992年,希望集团成为国内首个经国家工商局批准的私营企业集团;1995年,刘永好在与兄弟分家后正式执掌“南方希望”;1997年,刘永好在“南方希望”基础上组建新希望集团;1998年,集团旗下农牧资产“新希望六和”成功登陆深交所。

上市之前,新希望的饲料业务规模已十分庞大,但饲料业务低毛利的特性也制约了公司发展,于是上市后新希望开始谋求多元化转型。

实际上,早在公司上市之前,刘永好就已开始跨界布局。

1996年,刘永好作为主要发起人之一,参与创办中国第一家民营银行“民生银行”,涉足金融行业;1998年,新希望又大举进军房地产行业,开发成都标志性项目“锦官新城”;2001年,新希望将触角伸向乳制品行业,先后投资数亿元兼并重组十余家乳业企业。至此,一个以饲料业务为核心,横跨“乳品快消、金融投资、房地产开发”等板块的商业帝国初具雏形。

不过,新希望的多元化转型并未达到预期。跨界金融和地产,虽然当时带来了不错的投资收益,但与饲料业务不具备协同性,难以成为公司的“第二增长曲线”。再看被寄予厚望的乳制品业务,该业务虽有较大潜力,但行业竞争异常激烈。尤其是2007年前后乳制品行业爆发价格战,尽管原奶和进口奶粉大幅涨价,终端产品却难以提价,导致乳制品业务一度经营困难,最终难逃被剥离的命运。

兜兜转转,新希望最后仍要依赖饲料业务,而当时饲料业务的困境也十分突出。

2006年前后,受市场竞争加剧、猪肉价格下跌、养殖效益下滑以及鱼粉、玉米、棉粕等主要原料价格大幅上涨等多重因素影响,国内饲料行业步入漫长的下行周期。作为饲料巨头的新希望也受到冲击,虽然饲料业务营收并未大幅下滑,但毛利率却明显下滑,从此前最高接近13%降至约8%,如今饲料业务毛利率更是徘徊在5%左右。

多元化转型无果,核心饲料业务盈利空间不断收窄,新希望又开启新一轮转型尝试。2011年,新希望实施重大资产重组,将六和集团、六和股份、新希望农牧与枫澜科技四家公司股权注入上市公司,同时将上市公司旗下持续亏损的新希望乳业与非主业资产成都新希望实业及四川新希望实业剥离出上市公司。但六和集团、六和股份以及新希望农牧均以饲料生产、畜禽养殖、屠宰及肉制品加工三大类业务为主,难以扭转低毛利困境。

困境之下,新希望又将目光转向生猪养殖赛道。只是此前多年的多元化尝试,已让公司错失不少时间,远远落后于行业“老大哥”温氏股份。但此时新希望却选择“加速扩张”,这一激进决策,为后续生猪养殖业务的困境埋下了伏笔。

“大而不强”的养猪业务

资料显示,新希望最早从2013年开始筹划生猪养殖业务。

据媒体报道,2013年新希望在山东夏津投资建设100万头生猪生产项目,并在2016年通过董事会审议《养猪业务战略规划》,目标三至五年内实现年出栏量1000万头。为加快转型,2016年新希望以6.16亿元收购陕西本香农业70%股权,生猪产能大幅提升。

不过,真正让新希望下定决心的,是2018年年末突然爆发的非洲猪瘟。彼时,受非洲猪瘟影响,生猪养殖行业迎来“最强猪周期”,此前已有所布局的新希望也吃到红利,2019年净利润猛增至50.42亿元,同比大幅增长195.78%,一举扭转此前连续两年净利润下滑的局面。尝到甜头后,新希望为抢占市场不惜举债扩张,生猪出栏量也快速提升。2021年到2023年,出栏量分别为998万头、1461万头和1768万头。

从外界视角来看,新希望转型养猪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新希望本就是饲料巨头,发展生猪养殖可实现“饲料自给自足”,换言之,新希望已打通养猪行业上游环节。只要把育肥环节做好,将生猪养殖业务做大做强并非难事。但事实恰恰相反,在生猪养殖链条上,最难的正是新希望布局相对薄弱的育肥环节,尤其是育肥猪舍建设,这是整个产业链投入最大的部分,不但需要资金,还需要大量土地。

事实证明,新希望再一次重蹈覆辙。2021年,是新希望举债扩张的第三年,受猪价大幅下滑影响,手握庞大产能的新希望当年巨亏95.91亿元,一举将前两年的利润全部回吐;2022年,由于猪价持续低迷,新希望业绩再度亏损14.6亿元。而除业绩压力外,新希望的负债也越滚越大,2023年公司资产负债率一度高达72.28%,总负债攀升至936.8亿元。要知道2019年其资产负债率仅49.16%,总负债也只有315.7亿元。

当然,经过近两年的修复,新希望的资产负债表有所改善,但其生猪养殖业务“大而不强”的缺陷也逐渐暴露。

当下,生猪养殖行业已从过去比拼规模,转向如今比拼成本与效率。相较于牧原和温氏两大头部猪企,新希望的养殖成本并不占优势。

公开资料显示,2024年新希望前25%优秀产线成本为13.6元/公斤,2025年一季度降至12.5元/公斤,2025年12月正常运营产线出栏肥猪完全成本约为12.2元/公斤。整体来看,尽管新希望养殖成本在稳步下降,但与牧原仍存在明显差距。牧原养殖完全成本已从2025年年初约13.1元/公斤持续优化至12月约11.6元/公斤,这一水平已低于行业多数头部企业12元/公斤以上的平均成本。

综合来看,无论是此前的多元化探索,还是近几年的生猪养殖扩张,新希望的战略节奏似乎总比市场慢半拍,这也导致其后续发展弱于牧原股份以及温氏股份。

当前,生猪养殖行业竞争已全面转向成本与效率比拼,新希望养猪业务“大而不强”的短板尤为突出。面对猪周期的持续波动,若不能进一步压缩养殖成本,新希望的未来经营压力将持续加大。不过,在现有成本水平下,想要继续大幅降本难度依然不小。可以预见,新希望未来仍将面临巨大的挑战。